图 68原理馆

光纤原理:一束光怎样穿过整片海洋

海底光缆里的光能在宽 8.2 微米的玻璃纤芯中传输数千公里,是因为它以大于 84.5° 的角度射到纤芯壁上。

光纤原理:一束光怎样穿过整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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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10 玻璃光纤里的一束光激光把红光射进一根画得比实物粗很多倍的光纤端面。在这根塑料光纤里,光线以 73° 射到纤芯与包层之间的壁上,大于 70.4° 的临界角,所以每次反弹都全部反射。拖动激光器上的红色手柄,或者按下「跟着光走」。

拖动可旋转,滚轮或双指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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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一根玻璃丝

光纤的原理是全内反射:光以大于临界角的角度射到纤芯壁上时,会被百分之百反射回来,所以能被困在玻璃丝里一路前进。打开一个放在另一块大陆上的网页时,你的请求几乎一定是以红外光闪烁的形式,穿过比头发还细的玻璃丝漂洋过海的。研究这个行业的 TeleGeography 在 2026 年统计到在用和计划中的海底光缆超过 600 条,在用光缆总长超过 150 万公里。卫星链路是另一条途径,这个展品不估算它在国际流量中所占的份额。

这些光缆里的光,要在宽 8.2 微米的玻璃纤芯里待上几千公里,沿途尽量少损耗,到达时还得是一串清晰的「一」和「零」。这个展品从一根光纤的端面开始,一路跟着光走到大西洋海底。工作台上的每个场景负责解决其中一个问题,读数栏里的数字都来自下面的公式。

光为什么留在纤芯里

一束光从一种材料进入另一种材料时会改变方向。斯涅尔定律给出新的角度:

n1 sin θ1 = n2 sin θ2

这里的 n 是折射率(材料让光比在真空中慢多少),θ 是与法线(垂直于表面的那条线)之间的夹角。从光密材料进入光疏材料时,光束会偏离法线。

现在把 θ1 越调越大。第二种材料里的光束越来越贴近表面,到某个特定的角度,sin θ2 就得等于 1。这个角度就是临界角:

θc = arcsin(n2 / n1)

超过这个角度,θ2 就没有解了。没有任何光穿过边界,表面把 100% 的光都反射回来。物理学上把它叫做全内反射。它比任何镜子都高效,因为没有金属在每次反弹时吸收一部分光。

光纤就是围绕这一个效应造出来的。纤芯是加入少量氧化锗来提高折射率的玻璃,外面的包层几乎是纯石英,折射率稍低。一条几乎平行于轴线前进的光线,以非常小的掠射角射到纤芯壁上,远远超过临界角,所以只要光纤还延伸着,它就一直在壁与壁之间反弹。

算出临界角

模型采用康宁 SMF-28e+ 的几何参数,这是一种符合 ITU-T G.652.D 建议的标准单模光纤。数据手册给出纤芯直径 8.2 µm、包层直径 125.0 µm、涂覆层直径 242 µm,数值孔径(NA)为 0.14。

包层取 1550 nm 下的熔融石英,折射率为 1.4440(马利特森的测量值,来自 RefractiveIndex.INFO)。数值孔径把两个折射率联系起来:

NA = √(n1² − n2²)

所以纤芯折射率是 n1 = √(1.4440² + 0.14²) = 1.4508。两者只相差 0.47%,这对单模光纤是典型的。于是临界角是

θc = arcsin(1.4440 / 1.4508) = 84.46°

也就是说,光线与光纤轴线的夹角要在 5.54° 以内。在光纤外面的空气中,这对应一个半角为 arcsin(0.14) = 8.05° 的锥形。以比 8° 更斜的角度射向端面的光,不会被导引。

第一个滑块设定壁上的角度。在 87° 时光线被困住:沿着模型它碰到壁 4 次,远端卡片上的光斑始终很亮。把它降到 84°,菲涅耳公式给出每次反弹的反射率只有 19.6%。到 80° 时只有 0.8%。几乎所有的光在第一次反弹时就穿进了包层,以与法线成 81.7° 的角度向外传播,被涂覆层吸收;涂覆层的折射率选得比玻璃高,目的是把杂散光吸走,而不是把它导引。读数栏显示每种情形下模型末端剩下的光。

把光变成 0 和 1

通过光纤发送数据,最简单的办法是亮灯表示 1,灭灯表示 0。模型里的发射器就是这样处理一个大写字母的 8 个比特。在 ASCII 里,字母 A 是 65,二进制是 01000001,所以激光在每组 8 位里闪两次。

在远端,光电二极管把每次闪光变成一个很小的电流。接收器在每个比特周期的中间检查电流,判断它高于还是低于阈值。读数栏里的第二条曲线说明了为什么这样可行,即使收到的信号更弱、边缘变圆:只要 1 和 0 之间还拉得开,接收器就分得出来。

这些速度很难想象。在 10 Gbit/s 时,一个比特持续 100 皮秒。光在玻璃里的速度约为 204,000 km/s,所以每个比特占大约 2.04 cm 的光纤。一条 6,600 km 的光缆里,任何时刻都有几亿个比特在飞行。

现代的长途系统远远不止亮灭这么简单。它们除了亮度,还改变光的相位和偏振,并且同时在一根光纤里发送几十个波长(波分复用)。不过原理是一样的:一种接收器能还原成数字的光的图案。

每千米都会损失一点光

即使非常纯净的玻璃也不是完全透明的。密度的微小起伏会把一部分光向侧面散射(瑞利散射),杂质还会再吸收一些。损耗用每千米多少分贝来衡量。每 10 dB 把功率降到十分之一,所以 20 dB 之后只剩 1%。

标准单模光纤在 1550 nm 的规定值是 0.19 到 0.20 dB/km,这是石英光纤损耗最小的波长。为海底线路制造的光纤,损耗做得更低。第三个场景从 0.17 dB/km 开始,这是这类光纤的代表值,不是数据手册的数值,滑块的范围是 0.15 到 0.40 dB/km。

这个数字看着很小,直到你把它乘上一整片海洋。在 MAREA 的 6,605 km 上,0.17 dB/km 累计达到 1,123 dB。光会被削弱到 10^112 分之一,远远小于一个光子。要渡过海洋,唯一的办法是沿途把信号放大很多次。

海底的放大器

模型海底上每个灰色的舱体都是一个中继器。里面是掺铒光纤放大器:一小段纤芯里含有铒离子的光纤,由一个小激光器泵浦。1550 nm 的光穿过被激发的铒时,会激励它释放出更多波长和相位相同的光,所以信号变强了,而且全程没有变成电信号。

间距是一种权衡。放大器相距 70 km、光纤为 0.17 dB/km 时,每段损耗 11.9 dB,剩下 6.5% 的光,每个放大器要补回 11.9 dB。把每段拉到 120 km,损耗变成 20.4 dB,信号弱到每个放大器自己加进来的噪声开始变得重要。段越短,信号越干净,但需要的中继器越多,而每个中继器都要花钱、耗电。SubCom 对自己的系统给出的标称间距是 50 到 90 km。2024 年一项关于 Google Dunant 光缆的研究给出的平均间距是 84 km,总长 6,611 km。

中继器要用电,而海底没有插座。每个登陆站的供电设备把恒定的直流电沿光缆的铜导体送出,所有中继器串联在一起,海水充当回路。SubCom 的 SL17 光缆额定电压为 15,000 伏。它的导体电阻约为每千米 1 欧姆,所以需要的电压随光缆长度增加。

海底光缆里面有什么

第四个场景展示的是 SubCom SL17 型光缆,爱尔兰政府关于 AEC-2 光缆的海岸申请文件对它有详细说明。从中心往外依次是:

  1. 光纤管。 一根细小的塑料管,光纤松松地躺在阻水凝胶里。
  2. 强度钢丝。 24 根高强度钢丝分两层(8 根 1.59 mm,然后是 8 根 1.50 mm 与 8 根 1.13 mm 交替)。布放或回收光缆时由它们承受拉力,并在光纤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压力容器。
  3. 铜管。 包在钢丝外面的缝焊铜管。它给中继器输电,并把缆芯与水和氢气隔开;氢气日久会让玻璃变暗。
  4. 聚乙烯护套。 它把铜管与海水绝缘,并把光缆加粗到 17.0 mm。这就是铺在深海海底的轻型(LW)光缆,粗细和一根浇花水管差不多。

模型按比例画出这几层,并把每一层依次退后一截,好让所有层同时看得见。

为什么近岸的光缆更粗

在深海平原上,光缆基本无人打扰。离陆地越近,它就越会遇到船锚、渔业拖网、海流和岩石。TeleGeography 引用国际电缆保护委员会的数据,光缆故障每年约 200 起,其中三分之二来自渔船和拖拽的船锚。

所以保护措施随水深而变。AEC-2 所用的 SubCom 选型指南,在水深小于约 600 m 的地方采用双层铠装(DA):两层涂沥青的镀锌钢丝,分别是 18 根和 24 根,每根粗 3.35 mm,外面裹着涂沥青的尼龙纱。光缆因此粗到 35.9 mm。轻型钢丝铠装(LWA)只有第一层,用到约 2,000 m 深,粗 28.9 mm。再深的地方,17 mm 的轻型光缆一路用到大洋最深处。ITU-T G.978 建议给出类似的典型范围:1,000 m 以下用轻型光缆,约 20 到 1,500 m 用单层铠装,从岸边到 100 m 用双层铠装。在浅水里,光缆通常还会埋进海床。

光穿过一片海洋要多久

光在玻璃里比在真空中慢。对信号来说,起作用的速度由群折射率决定,SMF-28e+ 在 1550 nm 的群折射率是 1.4682。所以信号的速度是

v = c / 1.4682 = 299,792 / 1.4682 ≈ 204,190 km/s

大约是真空光速的三分之二。一条长度为 L 的光缆上的延迟就是 L / v。地球仪上的三条路线是:

光缆 登陆点 长度 单程 往返
MAREA(2018) 弗吉尼亚海滩到毕尔巴鄂 6,605 km 32.3 ms 64.7 ms
Dunant(2021) 弗吉尼亚海滩到圣伊莱尔德里耶 6,400 km 31.3 ms 62.7 ms
Unity(2010) 千仓到雷东多海滩 9,620 km 47.1 ms 94.2 ms

光缆长度取自 TeleGeography 的海底光缆地图。光缆总是比两端之间的大圆直线长,因为勘测人员会让它绕开陡坡、断层带和繁忙的渔场。弗吉尼亚海滩到毕尔巴鄂沿大圆是 6,050 km,真空中的光走完需要 20.2 ms。真实的连接两端还会在路由器和陆地线路上多花时间。

第二个算例:更宽的纤芯和它的接收角

这个展品里的光纤是单模的,数值孔径为 0.14。许多较短的链路,比如楼内或者机房里两台服务器之间,用的是多模光纤,纤芯要宽好几倍。为了看清数字有什么变化,取一根阶跃折射率玻璃光纤,纤芯折射率 n1 = 1.480,包层折射率 n2 = 1.460。这两个值是为了让算术清楚而假设的,并不对应任何具体产品。

NA = √(1.480² − 1.460²) = √(2.1904 − 2.1316) = √0.0588 = 0.2425

θc = arcsin(1.460 / 1.480) = 80.6°

光线以大于 80.6° 的角度射到纤芯壁上就会被导引,也就是说它与轴线的夹角在 9.4° 以内。从外面的空气中看,这根光纤接收的是半角为 arcsin(0.2425) = 14.0° 的锥形。这两个数可以互相验证:玻璃里偏离轴线 9.4° 的光线,离开端面时 sin θ = 1.480 × sin 9.4° = 0.242,在舍入误差范围内与 0.2425 相同。

对比这个展品里的光纤,它的接收半角只有 8.05°。接收锥更宽,用廉价光源把光耦合进去就更容易。但它也让纤芯里能存在更多不同的路径,下一节会说明这为什么要以速度为代价。

脉冲为什么会展宽:模式色散和色度色散

一个起初很尖锐的脉冲不会一直保持尖锐。主要有两个原因。

模式色散出现在多模光纤里。沿轴线的光线走最短的路。以最陡的导引角反弹的光线走的是更长的之字形,所以到得更晚。对上面假设的光纤,每千米多出的传播时间是

Δt = (n1 × L / c) × (n1 − n2) / n2 = (1.480 / 299,792 km/s) × (0.020 / 1.460) ≈ 4.94 µs × 0.0137 ≈ 67.6 ns/km

在 10 Gbit/s 时一个比特持续 100 ps,所以走了一千米之后,一次闪光被抹开到大约 676 个比特周期。一条常用的经验法则说,展宽应当保持在半个比特周期以内,对这根光纤来说,一千米上的速率因此被限制在约 1 / (2 × 67.6 ns) = 7.4 Mbit/s。光纤协会(Fiber Optic Association)解释说,渐变折射率多模光纤让纤芯折射率朝外侧逐渐降低,使较长路线上的高阶模式跑得更快,从而缩小它们到达时间的差。真实的光纤仍然有残余的模式色散。长距离的另一种办法,是把纤芯做得很细,细到只存在一条路径。这个展品里 8.2 µm 的纤芯就是这样,这也是海底光缆用单模光纤的原因。

色度色散即使在单模光纤里也存在。玻璃的折射率稍微随波长变化,所以同一个激光脉冲里的不同颜色,速度略有不同。色散 D 用每纳米谱宽、每千米多少皮秒的展宽来表示。对 SMF-28e+,康宁数据手册给出零色散波长在 1304 到 1324 nm 之间,斜率最大为 0.092 ps/(nm²·km)。常用的近似公式 D(λ) = (S0 / 4) × (λ − λ0⁴ / λ³),取 λ0 = 1313 nm(这个范围的中间值,是我的假设),在 1550 nm 处得到约 17 ps/(nm·km)。这是用数据手册自己的公式输入量估算出来的,并不是印在手册上的规格。

假设激光线宽是 0.1 nm(同样是假设)。走 100 km,脉冲展宽 17 × 0.1 × 100 = 170 ps,已经比 10 Gbit/s 时 100 ps 的比特还长。走完 MAREA 的 6,605 km,则是 17 × 0.1 × 6,605 ≈ 11,200 ps,约 112 个比特周期。因为对确定的光纤和距离,展宽量是固定的,接收器可以把它还原回来。TAT-8 工作在 1.3 µm,正好在 1304 到 1324 nm 的零色散窗口里,所以那里的色散很小。代价是损耗比 1550 nm 处更高。

用数字算一笔损耗账

分贝刻度把乘法变成加法:损耗 x dB,剩下的功率是 10^(−x/10)。取 0.20 dB/km,也就是标准单模光纤规格的上限,发射 1 mW(0 dBm,假设的整数值):

距离 损耗 剩余比例 剩余功率
10 km 2 dB 63% 0.63 mW
50 km 10 dB 10% 100 µW
100 km 20 dB 1% 10 µW
200 km 40 dB 0.01% 0.1 µW

这些数字没有算上连接器和熔接点,它们各自还会增加一些损耗,所以真实线路的余量比表中看起来要小。

把这张表和历史对照一下很有帮助。诺贝尔基金会说,1960 年代的玻璃纤维走 20 米只剩 1% 的光。也就是 20 m 损耗 20 dB,即 1,000 dB/km。高锟的目标是走整整一千米还剩 1%,也就是 20 dB/km。基金会还提到,今天走一千米还剩 95%,即 10 × log10(0.95) = −0.22 dB/km。半个世纪里,损耗下降到了原来的约 4,500 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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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系统,从前和现在

TAT-8 于 1988 年 12 月 14 日投入使用。IEEE 的里程碑记录列出的海底距离是 5,846 km,用的是 1.3 µm 单模光纤,中继器速率为 280 Mbit/s,容量是 40,000 路电话,是上一代铜缆的十倍。据诺贝尔基金会说,1956 年铺设的第一条跨大西洋电话电缆,容量是同时通 36 路电话。

TeleGeography 给较新的 MAREA 光缆标出的潜在容量是 224 Tbit/s。除以 TAT-8 的 280 Mbit/s 中继器速率,倍数是 224 × 10¹² / 280 × 10⁶ = 800,000。TeleGeography 把潜在容量和实际点亮的容量区分开:潜在容量是光缆所有者在两端装满所有可能的设备后能承载的容量,媒体通常引用的是较大的那个数字。

光缆不仅速度不同,大小也不同。TeleGeography 把爱尔兰和英国之间长 131 km 的 CeltixConnect 列为较短的一类,把长 20,000 km 的 Asia America Gateway 列为较长的一类。它跟踪的在用和计划中的光缆超过 600 条,截至 2026 年初在用总长超过 150 万 km。它的常见问题解答还提到建设者在变化:Google、Meta、微软和亚马逊这样的内容提供商如今是主要的投资者,私有网络运营商部署的容量最近已超过互联网骨干网运营商。

常见的误解

「光纤内壁是镀了镜面的。」 不需要任何镀层。全内反射来自纤芯与包层之间折射率的台阶,每次反弹都不损失任何光。金属镜面则每次都会吸收一部分光。

「光在光纤里以光速传播。」 只有在真空中才是。在玻璃里,信号的速度是 c / 1.4682,约 204,190 km/s,大约慢三分之一。

「玻璃光纤很脆。」 细玻璃看起来易碎,但诺贝尔基金会指出,拉成长丝的玻璃会变得坚固、轻巧又柔韧,这使它能被埋入地下、拖过水底、绕过拐角。

「鲨鱼和鱼是主要的危险。」 据 TeleGeography 引用的国际电缆保护委员会数据,渔具和船锚造成了大约三分之二的光缆故障。

「光缆越粗,传的数据越多。」 深海光缆粗 17 mm,近岸的双层铠装版本粗 35.9 mm。多出来的粗细是抵御船锚的钢丝,不是更多的光纤。

「中继器把光变成电再变回光。」 TAT-8 的中继器确实是这么做的。现代的中继器用掺铒光纤直接放大光本身,电只是给泵浦激光器供电。

四对材料和它们能困住的角度

第一个场景让你更换玻璃。四种情况遵守同一条规则:临界角是 arcsin(n2 / n1),从壁的法线量起,只有以更大的角度射到壁上的光线才留在里面。

纤芯与外部 n1 n2 临界角
SMF-28 通信光纤,纤芯在石英包层中 1.4508 1.4440 84.46°
ESKA CK-40 塑料光纤,PMMA 纤芯在氟化包层中 1.49 1.4036 70.39°
空气中的水柱(科拉东 1841,廷德尔 1854) 1.333 1.000 48.61°
空气中的玻璃棒 1.50 1.000 41.81°

三菱化学给出这种塑料光纤的纤芯折射率为 1.49,数值孔径为 0.5,所以它的包层折射率可由 NA = sqrt(n1² - n2²) 得出:sqrt(1.49² - 0.5²) = 1.4036。两个折射率的差越小,光线就必须越靠近轴线行进,这就是为什么舞台上通信光纤里的光线看起来几乎是直的。

空气中的玻璃棒有一个其他几种没有的性质。从空气进入平整端面的光,会强烈地向轴线偏折,以致它总是以大于临界角的角度射到侧壁:数值孔径 sqrt(1.5² - 1²) = 1.12,大于 1,而 1 是空气能提供的最大值。因此在舞台上,你用激光无法让玻璃棒漏光;手柄会停在 48.19°,这是从空气射入的光能到达的最小壁角。

弯到多紧才行

在弯折场景里,9 条光线射进一根绕鼓轮转半圈的光纤。直的一段让每条光线保持同一个壁角,但在弯折处外壁向外弯开,每条光线射到它时的角度都比之前小。沿轴线行进的光线,在弯折半径为 R(到纤芯中心)时,射到外壁(半径 R + a 处)的角度满足 sin(角度) = R / (R + a)。一旦它低于 n2 / n1,光就逃出去了,这发生在 R 小于 a n2 / (n1 - n2) 的时候。

对这根塑料光纤,这个极限是 1.4036 / (1.49 - 1.4036) = 16.2 个纤芯半宽。本来就带角度行进的光线会更早逃出,在舞台上,大约一半的光能通过的位置在约 19 个半宽处。追踪光线时每次反弹都用了菲涅耳反射率,所以刚好低于临界角的光线每次只损失一部分光。

对通信光纤,同一个公式给出 213 个半宽,对 4.1 µm 的纤芯半径来说约为 0.9 mm。真实的单模光纤在大得多的半径就开始漏光,因为它的光是一种波场图样,会伸进包层,而光线图像无法表现这一点。康宁给出 SMF-28 Ultra 的数值是:在 1550 nm 下绕半径 10 mm 的一圈,最多损失 0.50 dB。为住宅和楼宇制造的 ITU-T G.657.A2 光纤,额定弯曲半径为 7.5 mm,绕一圈最多损失 0.5 dB。塑料光纤在半径 25 mm 的四分之一弯中最多损失 0.5 dB。

脉冲在糊掉之前能走多远

模式场景把同样的 8 个比特同时送进两根光纤。在阶跃折射率多模光纤里(模型值:纤芯 1.4570,包层 1.4440),最陡的导引光线走过的路径是直射光线的 n1 / n2 倍。所以到达时间的展宽是 L n1 / c x (n1 / n2 - 1),每千米 43.7 ns。在 1 Gbit/s 时一个比特持续 1 ns,所以走了 1 / 43.7 km,约 23 m 之后脉冲就挤到了一起。在 100 Mbit/s 时,极限长十倍,约 230 m。

单模光纤只有一条路径,展宽来自色度色散:信号宽度每 1 nm、每千米 17 ps(SMF-28 Ultra 最大为 18)。速率为 B bit/s 的信号,宽度约为 lambda² B / c,在 10 Gbit/s 和 1550 nm 时是 0.080 nm,所以每千米展宽 1.36 ps。每比特 100 ps,脉冲在约 73 km 后混在一起。在 1 Gbit/s 时,宽度小十倍,比特长十倍,所以极限增大一百倍,到约 7,340 km。真实的长光缆在接收器里用电子方法校正色散,所以它们能跑得远远超过这些极限。

损耗曲线和放大器频带

损耗场景画出从 800 到 1700 nm 的衰减随波长变化的曲线。这条曲线是个有三部分的模型:瑞利散射,按 1 / lambda⁴ 下降,在短波长处占主导;石英本身的红外吸收,在约 1600 nm 以后陡然上升;以及 1383 nm 处一个小峰,来自玻璃里残留的水。曲线拟合成保持在康宁 SMF-28 Ultra 的最大值之下:1310 nm 和 1383 nm 处为 0.32 dB/km,1490 nm 处 0.21,1550 nm 处 0.18,1625 nm 处 0.20。模型给出的是 850 nm 处 1.46 dB/km,1310 nm 处 0.275,1550 nm 处 0.164。

海底的放大器是掺铒光纤放大器。它们工作在约 1530 到 1565 nm 的 C 波段,用更长的铒光纤时还能工作在直到约 1625 nm 的 L 波段。在场景里把波长移到 1310 nm,两个中继器会变红:那里的光无法恢复,经过两段之后就没有了。低损耗加上放大器频带,正是长途光缆使用 1550 nm 的原因。

这个场景里的挑战要求走首尔到洛杉矶的模型路径,11,378 km,最多 100 个放大器,每段最多损失 20 dB(20 dB 是模型对一个放大器能补回多少的上限)。至少需要 101 段,所以每段至少 11,378 / 101 = 112.7 km 长,而在 1550 nm,每段最长是 20 / 0.164 = 121.8 km。113 到 121 km 之间的任何值都可以。不用任何放大器,整条路径会损失 1,868 dB,剩下 10⁻¹⁸⁷ 的光:连一个光子都没有。

首尔到洛杉矶,一步步算出来

并没有哪一条光缆直接从首尔通到洛杉矶。首尔到洛杉矶场景里的模型路径分三段:从首尔经陆地到釜山登陆点,从釜山穿过太平洋到俄勒冈州的太平洋城(也就是 TeleGeography 地图上 New Cross Pacific 光缆的两端),再经陆地到洛杉矶。每一段都是大圆距离乘以一个系数,因为真实路线总会更长:陆上 1.25,海上 1.1(模型值)。

路段 大圆距离 系数 模型长度
首尔到釜山 322 km x1.25 403 km
釜山到太平洋城 8,464 km x1.1 9,310 km
太平洋城到洛杉矶 1,332 km x1.25 1,665 km
合计 11,378 km

按 c / 1.4682,光单程需要 55.7 ms,往返 111.4 ms。首尔到洛杉矶的大圆直线是 9,586 km;放在光纤里往返是 93.9 ms,放在真空里是 63.9 ms。WonderNetwork 在 2026 年 10 月 25 日到 27 日对这两座城市的服务器做的逐小时 ping,平均在 139 到 145 ms 之间。多出来的大约 30 ms,来自路由器、更长的陆上线路和服务器本身。

比赛按钮会同时沿每条路线发出一个脉冲,速度放慢到 100 分之一,你可以看着 TAT-8(5,846 km,28.6 ms)赢过 Unity(9,620 km,47.1 ms)和首尔到洛杉矶的路径。

你的名字变成光

0 和 1 场景把你输入的任何内容变成 UTF-8 字节,再把比特作为闪光发出去。一个拉丁字母是一个字节,8 个比特;一个谚文音节是三个字节,24 个比特,所以一个三音节的韩文名字是 72 个比特。接收器每收到 8 个比特就解码一个字母。在 10 Gbit/s 时,每个比特持续 100 ps,占玻璃里 2.04 cm,所以 72 个比特的名字长 7.2 ns,在光纤里延伸 1.47 m。一千米光纤里同时有约 49,000 个比特在飞行。

一对光纤对比你家的网络

在控件下面,你可以输入自己的网速,再选一部电影。电影大小是模型值:高清约 5 GB,4K 约 20 GB。Google 给 Dunant 标出的设计容量是 12 对光纤共 250 Tbit/s,也就是每对约 20.8 Tbit/s。一部 20 GB 的电影是 160 Gbit,所以一对光纤只要 7.7 ms 就能传完;在家里用 500 Mbit/s 则需要 320 s,约五分半钟。

在屏幕上试一试

每条建议用的都是场景栏和面板上的名称。

  1. 在困住光里,向下拖动激光器上的红色手柄,直到面板提示光漏出去,再拖回来,直到光重新被困住。用塑料光纤时,变化发生在 70.39°;有个挑战要求你停在比它高不到 0.5° 的位置。
  2. 选择 SMF-28,再拖一次。临界角跳到 84.46°,留在里面的光线几乎不怎么作之字形反弹。
  3. 选择玻璃棒,试着让它漏光。手柄会停在 48.19°,高于 41.81° 的临界角。
  4. 按下「跟着光走」,和一个脉冲一起走到远端。
  5. 在弯折里,把红色手柄拖向鼓轮。用塑料光纤时,第一批光线在约 33 个半宽以下逃出,大约一半的光在约 19 处消失。
  6. 在模式里,选 1 Gbit/s,把长度从 10 m 移到 100 m。屏幕上的多模曲线变成橙色并被抹开,而单模曲线始终方正。
  7. 在损耗里,把波长设为 1310 nm,看着中继器变红;再回到 1550 nm,把间距加宽到 118 km。
  8. 在 0 和 1 里,输入你的名字,按下发送。
  9. 在首尔到洛杉矶里,用滑块猜往返时间,按下核对,再按下「全部路线比赛」。

模型没有表现的东西

光线图像是一种简化。宽 8.2 µm 的纤芯只有几个波长宽,单模光纤里的光是以一种场的图样(一个模式)传播的,会稍微扩散到包层里。光线图对宽的多模纤芯是精确的,对这根光纤也能给出正确的临界角和接收角,但光并不真的是这样走的,它也无法说明为什么真实的单模光纤在几毫米的弯折处会漏光。

第一个场景里的光纤画得比实物粗很多倍,弯折场景用纤芯半宽作为尺度;角度和折射率是真实的。在模式场景里,之字形路径画得比真实的 7.6° 更陡,好让它们能区分开,多模玻璃的这一对折射率是模型值。

光被画成红色。真实的 1550 nm 光是红外线,看不见。损耗曲线是拟合数据手册中最大值的模型,不是测量值,20 dB 的放大器极限和电影大小也是模型值。

地球仪上的路线是登陆点之间的大圆,不是勘测的路径,首尔到洛杉矶的路径是用三段大圆加系数构成的模型。陆地轮廓来自公有领域的 Natural Earth 数据集。

简史

1966 年 1 月,高锟与乔治·霍克汉姆在英国标准电信实验室工作,得出结论:玻璃纤维的大损耗来自玻璃本身,而不是丝线的缺陷,而玻璃是可以提纯的。据诺贝尔基金会说,他算出最纯玻璃做的光纤可以把光信号传到 100 km 以上,而 1960 年代的光纤只有大约 20 m。那一年,论文《光频介质纤维表面波导》(Dielectric-fibre Surface Waveguides for Optical Frequencies)发表在 IEE 会刊上。高锟指出熔融石英是合适的材料。它的熔点接近 2,000 °C,难以控制,却能得到最纯的玻璃。

随后,康宁玻璃公司用化学方法做出了 1 km 的光纤。诺贝尔基金会的科普资料把这件事定在 1971 年。

导光的想法要古老得多。丹尼尔·科拉东 1841 年在日内瓦让光沿着水柱前进,次年在《法国科学院通报》上描述了它;约翰·廷德尔 1854 年 5 月 19 日在伦敦皇家研究院演示了同样的效应,他的笔记承认这并不是全新的。到 1930 年代,医生已经在用成束的细玻璃棒观察胃里的情况,加上折射率更低的包层之后,棒子在相互接触处漏光的问题才解决。

《光学与光子学新闻》(Optics & Photonics News)讲述了康宁的唐纳德·凯克在 1970 年 8 月测得一段 29 m 光纤的损耗为 17 dB/km,并在笔记本上写下「Whoopee!」。卡普隆、凯克和莫勒在 1970 年 11 月的《应用物理快报》上报告了约 20 dB/km。1979 年,日本 NTT 的 Miya 等人在 1.55 µm 的单模光纤里做到 0.20 dB/km,接近石英中散射所决定的极限。1987 年 1 月,南安普顿大学的米尔斯、里基、詹塞和佩恩报告了一台在 1.536 µm 处增益为 26 dB 的掺铒光纤放大器,也就是现在每个中继器里都有的器件。

第一条跨大西洋光纤电缆 TAT-8 于 1988 年 12 月 14 日投入使用。它在北美和欧洲之间沿海底铺设了 5,846 km,使用 1.3 µm 单模光纤和速率为 280 Mbit/s 的中继器,容量是 40,000 路电话。它的中继器仍然把光变成电信号再变回来。后来是光放大器接手了这项工作。诺贝尔基金会统计,今天已铺设的光纤总长超过 10 亿 km,并在 2009 年把物理学奖的一半授予高锟,表彰他为光纤通信开辟了道路。

常见问题

光纤弯折时,光为什么不会漏出去?

缓和的弯折只会让光射到纤芯壁上的角度稍微改变,仍然大于临界角。急弯则可能把一些光线推到临界角以下,这部分光就漏出去了。光纤数据手册因此都会给出最小弯曲半径。

以低于临界角的角度射到壁上的光会怎样?

一部分被反射,其余穿进包层。在模型里,80° 时第一次反弹只反射 0.8%。漏出去的光到达涂覆层,被它吸收。

长途光缆为什么用 1550 nm?

石英光纤在 1550 nm 附近损耗最低,掺铒放大器也工作在同一个频带。这两点合起来,使它成为长距离链路的标准窗口。

海底光缆有多粗?

深水里约 17 mm,和浇花水管差不多。近岸有铠装钢丝,所以更粗:SubCom SL17 系列单层是 28.9 mm,双层是 35.9 mm。

鲨鱼会咬海底光缆吗?

有过几次咬痕的记录,但很罕见。据 TeleGeography 引用的国际电缆保护委员会数据,2007 年到 2014 年间,鱼咬没有造成任何故障。捕鱼和船锚造成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故障。

为什么不用卫星传数据?

光缆承载的数据量大得多,每比特的成本低得多。而且静止轨道卫星在 35,786 km 的高空,信号经它反射,仅上去再下来一次就要约 240 ms,比走光缆横跨大西洋一趟还要长好几倍。

延迟是怎么算出来的?

用光缆长度除以信号在玻璃中的速度 c / 1.4682。对 MAREA,6,605 km ÷ 204,190 km/s = 单程 32.3 ms。

什么是数值孔径?

它是光在空气中能进入光纤端面并仍被导引的最大角度的正弦值。这个展品里的光纤 NA = 0.14,半角 8.05°。假设的多模例子里,0.2425 对应 14.0°。

为什么长距离用单模光纤?

单模纤芯只允许一条路径,所以脉冲不会因为光线路径不同而抹成更长的一段。假设的多模例子里,脉冲每千米展宽约 67.6 ns,在 10 Gbit/s 下毫无办法。

走 100 km 之后还剩多少光?

按 0.20 dB/km,损耗 20 dB,剩下 1% 的光。按这个展品的 0.17 dB/km,损耗 17 dB,剩下 2.0%。所以真实的线路每隔几十千米就需要放大器。

光缆越长,延迟一定越大吗?

是的,每千米玻璃增加 4.9 µs(204,190 km/s 的倒数)。所以大圆距离只给出下限,真正的延迟由勘测的路线决定。

为什么空气中的玻璃棒不会漏掉从端面进来的光?

从空气进入平整端面的光向轴线偏折,对折射率 1.5 的玻璃,它随后以 48.19° 或更大的角度射到侧壁,大于 41.81° 的临界角。所以进得去的每条光线都会被困住。包层让纤芯外面的折射率降低,所以在真实的光纤里,只有处于接收角以内的光线才会被保留。

信号从首尔到洛杉矶要多久?

沿着 11,378 km 的模型路径,按 c / 1.4682,单程 55.7 ms,往返 111.4 ms。2026 年 10 月,这两座城市的服务器之间实测的 ping 是 139 到 145 ms,其余时间花在路由器和更长的陆上线路上。

术语

  • 纤芯:光纤中央折射率较高的玻璃,信号在这里传输。
  • 包层:纤芯外面折射率较低的玻璃。
  • 折射率(n):真空中的光速除以光在材料中的速度。
  • 临界角(θc):arcsin(n2 / n1),从法线量起,超过这个角度就会发生全内反射。
  • 数值孔径(NA):√(n1² − n2²),光纤在空气中能接收的最大角度的正弦。
  • 群折射率:决定脉冲(而不是单个波峰)传播快慢的折射率。SMF-28e+ 在 1550 nm 处为 1.4682。
  • 分贝(dB):对数刻度的比值。10 dB 是 10 倍,20 dB 是 100 倍。
  • 色散:脉冲在传播中在时间上展宽,原因要么是光线走不同路径(模式色散),要么是不同颜色的光速度不同(色度色散)。
  • EDFA:掺铒光纤放大器,直接增强光,而不必把它变成电。
  • 中继器:海底装有放大器的外壳。
  • LW、LWA、DA:轻型、轻型钢丝铠装和双层铠装光缆。

参考资料

所有链接已于 2026-10-16 核对。2026-10-22 新增或重读的链接另有标注。

解说文章与模拟采用 CC BY-NC-SA 4.0 许可,另有说明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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