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95漫游馆

庞贝古城为何毁灭?沿着时钟走过火山喷发的最后一天

在可步行的庞贝模型中拨动时钟,从维苏威火山最初的喷发柱,走到次日清晨的涌流,再到今天的遗址。

庞贝古城为何毁灭?沿着时钟走过火山喷发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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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18 喷发柱升起现在约为下午 1 点半,你站在广场上。朱庇特神庙后方,灰与浮石组成的喷发柱从维苏威火山升起,广场上的人停下观看。场景下方时钟从第 1 天早晨运行到次日早晨,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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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走进怎样的城市

庞贝古城为何毁灭?维苏威火山喷发,落下的浮石和随后涌入的火山碎屑密度流掩埋了城市。多数人认识庞贝,是通过一组照片:笔直的灰色石板路,两侧残破的墙壁,尽头是一座暗色的山。照片记录了留下的东西,却没有呈现山上升起烟云、城中天空变暗的那个下午,也没有呈现人们踩着堆到门把手高度的石层离家的那个夜晚。在这件展品中,你可以站在城里看着这些变化发生,再把时钟推到今天可供参观的遗址。

模型根据发掘平面图布置了一片可以步行的城区。西南方是广场和朱庇特神庙,北面福尔图纳街上是农牧神之家。面包坊和斯塔比亚浴场位于两条主要街道的交叉口,阿邦丹扎街向东延伸,两旁分布着酒食店和彩绘告示,圆形竞技场占据东南角。海门外有一条通往岸边的道路。维苏威火山位于北偏西方向,距离约 10 km,从真正的广场望去也是如此。

主要操作工具是场景下方的时钟。它从第 1 天上午 8 点运行到次日上午 8 点半,再向前一格便是今天。拖动时钟时,喷发柱从山中升起,天空从北面变暗,浮石落下并堆积在街上,屋顶逐一垮塌。到了清晨,一团灼热的火山灰云从北面涌来。最后一格清除这些现象,呈现发掘后的城市:屋顶不复存在,断墙高低不齐,广场上有参观者。

展品还附有庞贝考古公园 121 处地点的指南,其中 26 处建入模型,另有 26 张隐藏卡片和 12 道挑战题。答案都可以从时钟与城中找到。

最初 10 秒

页面打开时是下午 1 点半,喷发柱出现才几分钟。你站在广场上,面向北方。朱庇特神庙坐落在广场尽头的高台上,正后方,一根灰色喷发柱正从维苏威火山升起,顶部向外展开。广场上的人停下脚步,有人仰望,有人指向天空。最早的浮石开始零星落下,颜色浅淡,北面的天空已经比你身后更暗。

开始前无需点击。即使什么都不做,喷发柱仍会翻涌,云中偶尔闪过电光。把时钟略向右拖,黑暗便蔓延到头顶,石块落得更快。打开声音,可以听到低沉的喷发声、石块落地声和云中的雷声。

庞贝的位置

庞贝位于那不勒斯湾的坎帕尼亚平原,坐落在萨尔诺河口附近的一处古老熔岩凸地上。维苏威火山在北偏西约 10 km 处,赫库兰尼姆位于山另一侧的海岸,斯塔比亚则在海湾南面的更远处。公园介绍,城内最古老的圣地之一三角广场,坐落在俯瞰河谷与萨尔诺河口的熔岩山脊上。

城市有城墙环绕。城墙长逾 3,200 m,是带步道的双层墙,公元前 6 世纪就已存在。城墙有 12 座塔,较多集中在地势平坦、最易受到进攻的北侧。7 座城门通向城外。西面的海门最为宏伟,拱顶通道中,一道高拱供马匹和驮畜通过,另一道较低的拱供行人通行。喷发时,城墙已失去军事用途,一些住宅建到了墙上,露台面向大海。

考古学家把城市分成 9 个区,编号为 I 至 IX,每区再划分为街坊(insulae)和门口。公园称,古城约有三分之二已被发掘。展品指南按区列出地点,你可以看到它们的分布:第 VI 区的大宅在广场以北,第 I 和 IX 区的商店、酒食店沿阿邦丹扎街排列,圆形竞技场则在第 II 区。

城中的早晨

把时钟拨回上午 8 点,步行看看。广场是公共生活的中心。公园称,行政、司法、商业、市场以及主要祭祀场所都集中在这里。广场两条长边有柱廊,地面铺着石灰华。北端的朱庇特神庙与后方升起的维苏威火山位于同一轴线上。西侧是阿波罗圣所,墙龛中的标准量台是一座带固定容积凹槽的石台,用来检验谷物、葡萄酒和油的量器。西南角是供商业活动和法庭使用的巴西利卡。东侧有市场大厅、女祭司 Eumachia 出资建造的建筑,以及负责计票的集会场。

阿邦丹扎街上的生活以贸易为主。酒食店从嵌在砌筑柜台内的大罐中供应热食和饮料。公园在已发掘城区统计出 89 家这类店铺。城中还有 30 多家面包坊。塞里诺引水渠把水送到城中最高处、海拔 42 m 的配水塔,再由管道输送到约 40 座街头喷泉。

墙上写满了文字。彩绘告示请过路人投票支持地方官员候选人,阿邦丹扎街集会场的入口柱上布满了这些告示。公园称,Trebius Valens 之家的正面是古代最引人注目的墙面广告实例,既有选举宣传,也有竞技场赛会公告。公共建筑的墙上也有刻划涂鸦,公园提到,大体育场的墙壁和柱子上留有游客写下的许多情色或诗歌文字。

拨动时钟

场景下方的时钟有 3 个部分。滑块从第 1 天上午 8 点延伸到第 2 天上午 8:30,最后一格是今天。播放按钮会按「操作」中设定的速度自动推进时钟,默认每秒推进喷发过程中的 20 分钟,在第 4 次涌流附近会减速。滑块沿线的小标记对应「时钟上的一天」面板所列事件,每个事件都有设定时钟的按钮和资料来源。

左上方的面板显示天数、时刻、正在发生的事情(喷发柱升起、白色浮石、灰色浮石、涌流)、喷发柱高度和街面浮石深度。面板也注明日期尚不确定,因此时钟只标第 1 天和第 2 天,不标具体日期,原因见下文。

时钟会改变以下内容:

  • 喷发柱:高度、展开的顶部,以及午夜后开始坍塌的底部;
  • 天空:从北面扩展的火山灰云、光照、能见度和夜色;
  • 浮石:身边落下的石块,以及你踩在脚下的街道堆积层深度;
  • 屋顶:模型中每个屋顶各有一个临界值,浮石达到该值便会垮塌;
  • 人物:谁站着、谁仰望、谁向城门离去;
  • 第 4 次涌流:第 2 天清晨从北面滚过城市的灰云;
  • 今天:发掘后的遗址,以及如今的山体轮廓。

喷发怎样开始

唯一的目击记述是小普林尼写给历史学家塔西佗的两封信。当时他 17 岁,与舅父老普林尼住在海湾西北端的米塞努姆,距山约 30 km。在第 1 封信(《书信集》6.16)中,他写道,下午较早时母亲让舅父留意一团大小和形状都很特别的云。从那个距离,他们无法判断云来自哪座山。他把云比作松树:沿一根很长的树干上升,在顶部展开为枝条,有的部分是白色,有的部分暗沉,带着泥土和火山灰斑块。

火山学家把这段记述与喷发留下的地层相互对照。Haraldur Sigurdsson 及同事于 1985 年描述了事件顺序。当天较早时,一次小爆炸可能先在火山及其东面的土地上撒下薄灰。主要喷发于中午过后不久开始,气体和碎屑从喷口冲起,连续上升了许多小时。这种形成高大、持续喷发柱,并向平流层输送扩散云团的喷发,如今以这封信命名为普林尼式喷发。

展品中,喷发柱在下午 1 点出现,15 分钟后约有 14 km 高。准确开始时间不确定,时钟给出了前后各半小时的范围。

喷发柱有多高?

Steven Carey 和 Haraldur Sigurdsson 根据各沉积层不同距离处发现的最大浮石和岩屑,推算喷发柱高度:喷发柱越高,能携带的石块越大,输送得也越远。他们 1987 年的重建给出,初期约为 14 km,白色浮石降落时约为 26 至 27 km,傍晚浮石变灰后不久达到约 32 km 的最高值。普林尼式喷发柱总共持续约 19 小时。Claudio Scarpati 及同事在 2024 年发表的重新研究,把沉积物分为 12 个单元,推算喷发柱在约 17 小时内于 14 至 34 km 之间波动。

模型采用 1987 年的曲线,最高显示 32 km。在「操作」中打开喷发柱标尺,可看到旁边每隔 5 km 的刻度。火山距城 10 km,因此从广场望去,32 km 高喷发柱顶部的仰角约为 73 度:必须大幅仰头才能看到顶部,展开的云团会经过头顶。

为保留这个角度,又把一切装进同一个场景,模型把山放在 1.7 km 外,并把山与喷发柱一同缩小到 0.17 倍。天空中所有物体的视角仍与现实相同,只有到山脚的步行距离不真实。「我的身高」面板会把喷发柱与你比较:32 km 约为身高 1.7 m 的人高度的 19,000 倍。

浮石:落在城市上的东西

当天高空的风吹向东南,正好经过庞贝。落下的是浮石,一种富含气泡、因而很轻的火山岩,其中夹有少量密度更大的古老岩石碎块。最初约 7 小时,浮石呈白色。傍晚,岩浆成分改变,浮石变成灰色,密度增大,同时喷发柱也变高。

Sigurdsson 及同事估计,庞贝的堆积层每小时增加约 12 至 15 cm。到凌晨 1 点左右,深度约为 1.5 m;次日清晨第 4 次涌流到来时,约为 2.4 m。庞贝完整的浮石堆积层约厚 2.8 m。公园介绍石膏像的页面称约为 3 米,而诺切拉门旁逃亡者花园中的遇难者死亡时,浮石已堆到 3.5 m。

模型采用这些数据。浮石约在下午 2 点前一刻开始落下,平均每小时堆积 13 cm,达到 2.8 m 后停止。面板上可以查看深度,阿邦丹扎街与斯塔比亚街交叉口也有一根每隔 50 cm 标记的杆子,旁边的人形与你一样高。拨动时钟,你会随浮石升高:到清晨,你已走在店铺柜台的高度,门口则被埋住一半。

直接落下的石块可能只造成城中少数人死亡。浮石的作用在于不断堆积,而大量浮石的重量很大。接下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黑暗、火光与闪电

扩展的云团下,城市在下午便陷入黑暗。Sigurdsson 及同事指出,庞贝在日落数小时前,就已因头顶的喷发云而漆黑。普林尼写道,斯塔比亚次日清晨仍比普通夜晚更加黑暗浓重,人们点起火炬和油灯。他还描述了维苏威火山夜间宽阔的火光和跃动的火焰。在从米塞努姆写下的第 2 封信中,他提到黑云中有像闪电一样、却更巨大的闪光。

展品让黑暗从北面到来:随着下午过去,灰云边缘从山上越过天顶,向南移动。能见度下降,太阳消失,你周围的街道由一盏暖色灯照亮。入夜后,山坡上泛起火光,喷发柱中偶尔闪过电光。如果屏幕上的场景太暗,可以在「操作」中打开「明亮视图」。它只是观看辅助,不是重建情景的一部分。

屋顶垮塌

庞贝住宅的瓦屋顶由木构架支撑。Sigurdsson 及同事估计,浮石落下 2 至 3 小时后,其重量开始压垮屋顶,这必然促使许多人离家出城。Giuseppe Luongo 及同事于 2003 年研究了庞贝建筑如何先后在浮石荷载和涌流作用下损坏。

模型中的每个屋顶都有一个随机临界值。时钟推进时,屋顶逐个垮塌:下午较晚时少量倒塌,到傍晚约三分之一,到清晨则大多倒塌。从屋顶上方(模式 3「屋顶上方」)俯视,城市会从红色瓦片拼成的图案,变成装满灰色石块的敞开庭院。哪个时刻倒了多少屋顶,实际并不清楚。模型曲线是估计值,旨在符合最初垮塌发生于「2 至 3 小时」后的描述。

浮石降落本身也使一些人丧生。在庞贝发现的遇难者中,394 人位于浮石层内,其中十分之九在建筑中,屋顶和楼板倒在他们身上。展品不呈现这些场面,只展示房屋,用卡片文字说明发生过什么。

谁离开,谁留下

许多人离开了。展品用人形表现这个过程:最初他们停下来仰望,下午过半后便头顶软垫走向城门。软垫的依据来自普林尼的信:他写道,斯塔比亚的人们用布把枕头绑在头上,抵挡落石。

另一些人留在室内躲避,浮石不断堆在门外,也有人很晚才出发。Scarpati 及同事认为,最初两次较弱涌流之后,喷发柱一次持续 44 分钟的脉动,可能帮助了许多试图在清晨出城的庞贝人。逃亡者花园发现的十三人,当时正踩着 3.5 m 厚的浮石,试图抵达诺切拉门。

庞贝当时住了多少人、有多少人逃脱,都没有精确答案。公园说,发掘中已找到 1,000 多名遇难者的遗骸,而全城约三分之一尚未发掘。模型里的街道在夜间逐渐空下来,涌流到来时不再显示任何人。这是我们的呈现选择:不把死者放进一个可以行走、游玩的模型中,并不表示当时街上真的无人。

火山碎屑涌流与流

约 12 小时后,喷发发生变化。喷发柱无法再托住携带的全部物质,部分发生坍塌。这些物质沿火山坡面疾驰而下,形成火山碎屑密度流,也就是贴地移动、快速而灼热的灰与气体云。Sigurdsson 及同事划分了 6 次涌流和流,编号 S1 至 S6。

第 1 次涌流在午夜后到来,沿西坡下行,抵达此前只有少量落灰的赫库兰尼姆。第 2 次随后发生。第 3 次到达庞贝西北城墙,却没有进入城内。第 4 次约在上午 7 点(重建范围为 6:30 至 7:30)穿过全城。第 5 和第 6 次规模最大,到达更远的斯塔比亚,老普林尼在那里去世,它们的影响还波及米塞努姆。

Giuseppe Mastrolorenzo 及同事于 2010 年详细研究了第 4 次涌流。在庞贝,它是一团稀薄的云,只留下约 3 cm 厚的灰层,却造成城中大部分死亡:其沉积物中发现了 650 人。他们估计云团通过需要半分钟至 2 分半钟,温度为 250 至 600 °C。更靠近喷口的赫库兰尼姆,遇难者骨骼指向约 500 °C 的温度。

展品把第 4 次涌流画成一面翻滚的灰团墙,在时钟推进至上午约 7 点前的半小时内,从北面穿过城市。时钟将其放慢,以便你看清它到来。真实云团只需几秒钟就能穿过模型城区。此后空气浓厚、呈棕色,天空完全没有光亮。

人们如何死亡?两种解释

两组研究者对同一证据给出了不同解读。Luongo 及同事在 2003 年认为,庞贝涌流遇难者死于含灰空气中的窒息或外伤。Mastrolorenzo 及同事在 2010 年提出,高温才是主要原因:至少 250 °C,足以在数秒内致人死亡,即使在室内也是如此。依据包括 93 具保存完好的石膏像姿态(大多停在动作中途,被解释为死亡时突然僵直)、骨骼的颜色与裂纹,以及银器上已经熔化的铅锡焊料,其熔点约为 250 °C。他们还认为,云团通过得太快,不足以让人窒息。

公园介绍逃亡者花园的页面同时提及两者:那里发现的十三人在逃亡时遭到致命流袭击,「因窒息和高温」死亡。展品卡片列出两种解释,不在二者之间作选择。

8 月 24 日,还是秋天?

这件展品的时钟不显示具体日期,因为日期尚无定论。

小普林尼是唯一记下日子的古代作者。他书信最早的手稿写着「nonum kal. Septembres」,即 9 月朔日前第 9 天,换算为公元 79 年 8 月 24 日。一些手稿在月份处有空缺,另一些手稿的 n 与 v 难以分辨,因此「non」可能被读成代表 11 月的「nov」。后世学者据此提出了其他日期:11 月 1 日、11 月 23 日,以及 1929 年提出、如今多数网站采用的 10 月 24 日。2022 年,Pedar Foss 详细研究手稿后指出,除 8 月 24 日以外,所有日期都是现代人的推构,而 10 月 24 日「没有任何证据基础」。公园负责人及同事在 2024 年于公园期刊中概述了这一结论。

这不代表 8 月 24 日已经确定。普林尼可能记错,也可能在手稿分为两支传承之前,文本就已出现错误。长期以来,发掘还找到了许多更像秋季、而非夏季的物品:火盆,核桃、无花果、石榴、栗子等干果,压榨葡萄的遗迹,以及一些遇难者身上的厚衣服。金手镯之家出土的一枚钱币,曾被解读为铸于公元 79 年 9 月之后,但其磨损铭文的读法在 2013 年受到质疑。Cassius Dio 说喷发发生在秋天,不过罗马人的秋季约从 8 月 8 日开始,因此也符合 8 月的日期。

随后出现了木炭题字。2018 年,第 V 区花园之家发掘时,在中庭墙上发现木炭铭文 XVI K NOV,即 11 月朔日前第 16 天,也就是 10 月 17 日,但没有年份。因为木炭看起来难以保存一年,而且房间似乎正在装修,这项发现被宣布为支持 10 月喷发的证据。2023 年 10 月,公园在同一面墙上用橡木炭写下类似文字,每月拍照。到 2024 年 8 月 24 日,即 10 个月后,仍然清晰可辨。因此题字也可能写于公元 78 年 10 月 17 日,公园如今把它列为无法决定日期的证据之一。

展品中有两张相关卡片。一张在模型北面的墙上木炭题字旁,另一张是斯塔比亚街北端一块小石牌,刻有手稿读法 IX K SEPT。其中一道挑战题会问,最早手稿记载的日期是什么。

老普林尼的最后航行

老普林尼是驻米塞努姆罗马舰队的指挥官,也是《自然史》的作者。云团出现时,他下令备船,准备前去观察。临行时,山脚别墅的 Rectina 传来求助消息,她只能从海上逃离。他把考察改为救援,派出大型战船。灰落到船上,随后是浮石和烧黑的石块,海岸也被碎屑阻塞。他继续前往斯塔比亚,在朋友家过夜,次日在岸边去世。按侄子的理解,他被浓厚的空气压倒。两天后,人们找到了他的遗体。

模型中海门下方的码头,是可以站着阅读他卡片的地方。庞贝自己的港口是否就在此处,是下文讨论的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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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与朱庇特神庙

广场最初是一片夯土地空地,西侧为阿波罗圣所,东侧为商店。公元前 3 至 2 世纪,它被整修为规则形状,周围建起柱廊,北端设置朱庇特神庙,与维苏威火山对齐。城市于公元前 80 年成为罗马殖民地后,神庙仿照罗马的卡庇托尔神庙,改建为供奉朱庇特、朱诺和密涅瓦的神庙。高台使广场上的人能够看到神像。旁边有两座荣誉拱门。

公园指出,1813 年这里开始发掘时,已明显看出广场在古代就被探寻过,装饰也已被取走。模型展示的是早晨可能的景象:柱廊、沿广场排列的雕像基座,以及带柱子和山花的神庙。如今的遗址中,墙壁残破,但柱廊的柱子仍立着,神庙后方仍是维苏威火山。

农牧神之家

农牧神之家占据约 3,000 m² 的整个街坊,最初格局可追溯到公元前 2 世纪。从街上就能看出它的富有:门前铺地嵌有 HAVE(欢迎),门口两旁是装饰柱,入口地面镶嵌彩色大理石。里面有两个中庭和两个柱廊花园。主中庭水池中立着舞蹈的青铜农牧神,宅邸因此得名。公园认为,这个人物可能与主人 Satrii 家族的姓氏构成文字游戏。两个花园之间的敞开房间内,曾铺着公元前 2 世纪的大型马赛克,表现亚历山大大帝与波斯王大流士交战。农牧神和马赛克原件现藏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宅内摆放复制品。

模型中,你从铺地的 HAVE 处进门,在中庭找到农牧神(这也是一道挑战题),穿过第 1 个花园,抵达马赛克房间。模型马赛克只是印象性表现,用原作配色组成骑手和长矛图案,不是原作复制品。

附近悲剧诗人之家的门口,地面马赛克画着一只拴链的狗,并写有 CAVE CANEM,即「当心有狗」。它也是一项隐藏发现。

面包坊与面包

庞贝面包坊自己磨面。Popidius Priscus 面包坊有 5 座大型熔岩石磨,每座由两部分组成:下部是固定圆锥体(meta),上部是沙漏形石块(catillus),谷物倒入其中。奴隶或动物推动上部石块,面粉从下面落出。面包在建筑中央的大烤炉中烘焙,直接出售;没有柜台的店铺则批发,或由街头小贩销售。烤炉之家在公元 62 年地震后改为拥有 4 座熔岩石磨的面包坊。在贞洁恋人街坊,面包坊旁的马厩中发现了推动石磨的骡子骨骼。

面包本身以炭化状态保存下来。赫库兰尼姆公园展示的圆面包带有放射状切痕,便于掰成小份,有些还印有标记。模型烤炉台边摆放着一排这样的面包,一道挑战题会问面包坊有多少座石磨。

斯塔比亚浴场

斯塔比亚浴场位于阿邦丹扎街与斯塔比亚街交叉口,可追溯到公元前 2 世纪,是已知罗马世界最古老的浴场之一。从阿邦丹扎街进入,是一座用于运动的大庭院,左边有泳池,右边有柱廊。男浴区按温度递增排列:更衣室(apodyterium)、冷水浴室(frigidarium)、温室(tepidarium)和热室(caldarium)。炉中的热空气沿墙内管道和双层地板下方流动。女浴区较小,也更朴素,在侧街另设入口,标有 MULIER。

模型热室留出一段敞开的地板,展示托起地面的砖小柱,热空气可以从下方穿过。圆形冷水浴池在旁边。如今遗址中的这些房间没有屋顶,灰泥也大多脱落。

阿邦丹扎街

模型主街上有几件可寻找的东西。过街踏石与人行道同高,一道挑战是踩着它们过街。Asellina 酒食店的柜台大理石台面中嵌着 4 个罐子,还有一座带青铜热水器的小炉。Asellina 及与她共事的 Aegle、Maria、Zmyrina 的名字绘在正面,后方发现了 22 只葡萄酒双耳罐。第 V 区于 2018 至 2020 年发掘的一处新店铺,彩绘柜台画有骑海马的海仙女、鸭、公鸡和拴着的狗。

Stephanus 洗衣坊用于洗衣和织物脱脂。工人几乎全是奴隶,会在混有人和动物尿液的水槽里踩踏织物数小时。尿液由沿街摆放的罐子收集。中庭屋顶被改为晒衣露台。斯塔比亚街 Siricus 之家的门口,铺地上写着 SALVE LUCRU,向来客招呼「欢迎,金钱」。

圆形竞技场

城市东南角的圆形竞技场由地方官 Gaius Quinctius Valgus 和 Marcus Porcius 于公元前 70 年出资建造,他们还修建了小型有顶剧场。这里可容纳来自庞贝和周边城镇的最多 20,000 名观众,是所有已知罗马圆形竞技场中最古老的一座,比罗马斗兽场还早。观众沿外部双楼梯到上层座位,沿下行通道到下层。竞技场地与观众席之间有绘着角斗士的矮墙。

公元 59 年的赛会中,庞贝人与邻近 Nuceria 的居民发生斗殴。罗马元老院关闭竞技场 10 年。公园称,禁令在公元 62 年地震后解除。骚乱后,角斗士团体也被解散。

模型中,你可以从两端隧道沿坡道进入竞技场地,也可以爬西侧楼梯到观众席顶部。北端矮墙上的彩绘板是一项隐藏发现。

修缮中的城市

公元 79 年的庞贝到处都在施工。公元 62 年的一场地震(一些古代资料记为 63 年)破坏了城市许多部分。银行家 Caecilius Iucundus 家庭神龛中的浮雕板,表现了公共建筑在地震中摇晃的场面。配水塔受损,到 79 年似乎仍未使用。城中最大的中央浴场在火山喷发时仍在施工:池内还没有大理石饰面,柱头与柱子留在石匠停工时的房间里。红墙之家的一些房间只有未装饰的灰泥。在贞洁恋人街坊,一间房的重新装饰停在草图阶段,可能与几天前的地震有关。

模型中,中央浴场位于阿邦丹扎街以南,尚未建成,地上散放柱鼓,墙边架着脚手杆。

石膏像

发掘至今已找到 1,000 多人的遗骸。浮石造成的死者以骨骼形式被发现。涌流中的死者被细灰覆盖,灰后来在身体周围硬化,遗体腐烂后留下空腔。从 1863 年起,Giuseppe Fiorelli 向这些空腔灌入石膏,此后共制作了 100 多具石膏像。它们在公园展出,有些就在遇难者被发现的位置。

展品不展示石膏像,也不展示其仿形。模型中的人是没有面孔的人形,代表仍在生活的城市。有关石膏像的卡片只提供文字,设在城南缘朴素的石牌上。

2024 年,由 Elena Pilli、David Caramelli、David Reich 和 Alissa Mittnik 领衔的研究,读取了 5 具石膏像内骨片的 DNA。若干长期流传的故事被证明有误:一名戴金手镯、抱着孩子的成年人,数十年来被描述为母亲,实际上却是与孩子没有亲缘关系的男性。研究还发现,样本中的人主要是近期来自东地中海的移民后代。作者指出,这些石膏像多年来曾被移动和修复,提醒不要仅凭首饰或相互靠近的位置判断性别和家庭关系。

港口与海

庞贝港口的位置仍有争议。公园称,维纳斯圣所所在的露台俯瞰「港口可能所在的海湾」,多立克神庙则位于湾上方的凸地。距城约 600 m 的 Moregine 建筑群靠近萨尔诺河港。79 年以来海岸线也发生了变化,公园称 Diomedes 别墅面向古代海岸线。模型的码头、船只和堆放的双耳罐是重建表现,不是已知港口的平面复原。

海门外、城门下方依城墙修建的郊外浴场是一座私人浴场。西侧边缘的住宅,例如金手镯之家和帝国别墅,沿坡以层层露台向海伸展。

79 年以前的维苏威火山

今天的维苏威火山,是索马山残破环形山体内的一座锥体。79 年之前是什么样,并不清楚。百年之家的一幅壁画中,披着葡萄的巴克斯站在一座陡峭的单峰山旁,山上布满葡萄藤。人们常把它视为喷发前的维苏威火山。Sigurdsson 及同事提到了这幅画,以及赫库兰尼姆一幅表现双峰的壁画。一些学者则怀疑,画中究竟是不是维苏威火山。

模型在 79 年显示单一锥体,在今天显示索马山环及内部锥体。79 年的形状是依据壁画作出的估计。

没有熔岩

灾难常被画成熔岩河流过街道,但熔岩并未抵达庞贝。城市被从天而降的浮石,以及随后涌流中的灰掩埋。模型北缘一段未发掘土壁展示沉积剖面:底部是白色浮石,上面是灰色浮石,再是第 4 次涌流的一薄层灰、后续涌流较厚的灰,顶部为后期沉积物和土壤。浮石和第 4 次涌流薄灰层的厚度依据所引研究,上面的地层则按模型自定厚度绘制。

从 1748 年到今天

庞贝发掘始于 1748 年,此后时断时续,重点在于雕像与绘画,直到 19 世纪 Giuseppe Fiorelli 开始系统发掘并详细记录。1764 年发现的伊西斯神庙几乎完整,极大提升了庞贝的知名度。1943 年炸弹破坏了遗址部分区域,包括 Trebius Valens 之家正面和许多石膏像。2018 年以来,第 V 区新发掘出了住宅、彩绘柜台酒食店,以及前文所述木炭题字。

时钟最后一格展示如今的城市:没有屋顶,断墙高低不齐,除近地处外,灰泥大多消失,广场柱子仍然立着,参观者在广场行走。墙顶的破损遵循模型生成的图案,并非真实墙壁的测绘结果。

模型与现实的不同

  • 距离。 真实城市宽约 1.2 km,模型城墙以内被压缩到约 530 m。地点次序遵循真实平面,但街道更短、更少,地标间的街坊数量也更少。
  • 普通住宅。 除按公园介绍建造的 26 处地点外,住宅均由程序生成:主街上的灰泥立面带店铺开口,中央有庭院,四周是房间,屋顶向内倾斜。它们是典型形式,不是具体住宅的写照。
  • 火山。 维苏威火山和喷发柱放在 1.7 km 外,缩小为 0.17 倍,让场景保持紧凑,同时保留正确视角。
  • 时钟。 高度、深度和时刻来自重建,存在数十分钟和数十厘米的不确定性。事件会标出范围,模型取其中一个值。
  • 屋顶。 各屋顶垮塌的时刻为估计值。
  • 人物。 人形是穿简式长衫、没有面部细节的光滑模型。其数量和离开时刻只作示意,不是统计结果。
  • 绘画与马赛克。 CAVE CANEM、HAVE、SALVE LUCRU 和选举告示依原物绘制,亚历山大马赛克和山体壁画则只是印象性表现。
  • 港口。 码头与船只是重建表现。

如何移动

用 WASD 或方向键行走,按住 Shift 奔跑,拖动视角,点击地面便可走到该处。手机上用左拇指行走,右拇指转动视角。右下角有 3 种模式:步行、奔跑和「屋顶上方」,后者把视点升到 30 m。左上地图展示模型城区,点击便可前往某处,按角落按钮可放大地图。在「我的身高」中输入身高,浮石标杆旁的橙色人形会采用这个高度,面板会告诉你浮石何时达到该高度。「拍照」会隐藏标签,便于取景保存。

键盘:1、2、3 切换模式,G 打开地点指南,T 打开挑战,F 打开隐藏发现,M 打开大地图,P 进入拍照模式,逗号和句号键分别让时钟后退和前进 15 分钟。

导览、挑战与发现

导览共有 18 步:从广场与神庙台阶看喷发柱、标尺、标杆处的浮石、从上方看屋顶、早晨的面包坊、农牧神之家及亚历山大马赛克、浴场、街道、竞技场、凌晨 1 点的城市、海岸、第 4 次涌流、剖面、木炭题字、今天的广场,以及各个面板。

「地点」列出庞贝考古公园网页中的 121 处遗址,可按区和类型筛选,并列出首次发掘年份。「隐藏发现」是城中放置的 26 张卡片,走近并注视即可打开。其中 8 张标有「其实」,纠正常见说法,涉及日期、配水塔、修缮中的城市、最古老的竞技场、石膏像 DNA、山体形状、没有熔岩和木炭题字。「挑战」包含 12 道问题,完成记录保存在浏览器中。

常见问题

维苏威火山何时喷发并摧毁庞贝?

公元 79 年。小普林尼书信最早的手稿写的是 8 月 24 日。许多发现带有秋季特征,一些学者主张秋季日期,但网上常见的 10 月 24 日并无手稿依据。

喷发持续了多久?

根据 Carey 和 Sigurdsson(1987)以及 Scarpati 及同事(2024),持续喷发柱维持约 17 至 19 小时,从第 1 天中午过后不久到第 2 天清晨。涌流和流发生在最后几小时。

喷发柱升到了多高?

Carey 和 Sigurdsson 的重建给出最高约 32 km。2024 年研究则认为喷发柱在 14 至 34 km 之间波动。

庞贝的浮石有多深?

Sigurdsson 及同事给出的总厚度约为 2.8 m,公园称约 3 米,诺切拉门旁测得 3.5 m。堆积速度约为每小时 12 至 15 cm。

熔岩摧毁了庞贝吗?

没有。庞贝被落下的浮石和火山碎屑涌流的灰掩埋。熔岩没有抵达城市。

是什么杀死了庞贝居民?

一些人在浮石降落期间死亡,大多是在建筑中遭遇屋顶和楼板垮塌。浮石层中发现了 394 人。大多数死于第 2 天清晨的第 4 次涌流,其沉积物中发现 650 人。主要死因究竟是高温还是窒息,仍有争论。

有多少人死亡?

已发掘的三分之二城区内发现了 1,000 多人的遗骸。海湾周边其他地方也有人死亡,许多居民可能逃脱,但没有可靠的总人数。

人们为什么不离开?

许多人确实离开了。黑暗、落石和屋顶垮塌迫使人们在下午及夜间出城,另一些人试图清晨踩着浮石离开。有人躲在室内。最初几次涌流没有抵达城市,而第 4 次突然到来。

石膏像是什么?

涌流遇难者的遗体在硬化火山灰中留下空腔,从 1863 年开始,人们向其中灌入石膏,至今制成 100 多具。石膏像内含骨骼,2024 年 DNA 研究表明,关于它们的一些故事并不正确。

喷发前的庞贝是什么样?

一座有城墙、铺石街道、广场、神庙、剧场、浴场、圆形竞技场、众多商店与酒食店的城市,大宅中装饰着绘画和马赛克。模型展示其中一部分在早晨的样子。

庞贝靠海吗?

它靠近海岸和萨尔诺河口。港口确切位置仍有争议。距城约 600 m 的 Moregine 建筑群位于河港旁。

庞贝已有多少被发掘?

约三分之二。发掘始于 1748 年,2018 年以来又发掘了第 V 区部分区域等新地段。

为什么展品不展示石膏像?

它们是遇难者的遗存。展品让你在城中行走和游玩,把死者放入这样的场景并不合适。卡片用文字介绍石膏像,公园则以审慎的方式展出它们。

赫库兰尼姆也遭遇同样命运吗?

火山西侧的赫库兰尼姆在最初阶段落灰较少,但午夜后第 1 次涌流就抵达了那里。遇难者骨骼研究指向约 500 °C 的温度。

亚历山大马赛克是什么?

它是农牧神之家一幅公元前 2 世纪的地面马赛克,表现亚历山大大帝与波斯王大流士交战。原件藏于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宅内铺有复制品。

什么是 thermopolium?

一种酒食店,从嵌在砌筑柜台中的罐子供应热食与饮料。公园在已发掘城区统计出 89 家,并指出主要顾客是生活较拮据的人,而非大宅主人。

术语

  • 普林尼式喷发:形成高大、持续喷发柱的爆炸式喷发,以小普林尼的书信命名。
  • 浮石:充满气泡的轻质火山岩。在庞贝,它以火山砾形式落下,石块大小为几毫米至几厘米。
  • 火山碎屑密度流:沿地面快速移动、由灰、岩屑与气体组成的灼热云。稀薄者称涌流,浓密者称流。
  • Regio:考古学家划分庞贝的 9 个区之一。
  • 中庭:罗马住宅的主要厅堂,中央向天空敞开,下方为承雨池(impluvium)。
  • 柱廊花园:周围有柱廊环绕的花园。
  • Thermopolium:从柜台嵌罐供应热食和饮料的酒食店。
  • 朔日:罗马历每月第 1 天,日期从这一天向前倒数。
  • 家庭神龛:供家庭祭祀的神龛。

参考资料

解说文章与模拟采用 CC BY-NC-SA 4.0 许可,另有说明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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